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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辩中国四十五 宽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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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半小时的当场“随你问”顺利结束,在与会者热烈的掌声中昂首挺胸走出市府大楼。奔跑在机场高速上,这才忍不住擦了擦额角渗出的丝丝冷汗。虽然不是第一次胆大妄为喊出随你问,但今天的角色不同--律协会长+市府法律顾问。这种推介的潜台词是你的错误将被零容忍,稍有瑕疵丢人的不是你自己。至于其他,与每次孤身犯险一样,问题事前无可奉告,回复必须对答如流。人做每一件事情都可能面临成功或失败,但总那么几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原因是就这些事儿你输不起。从来幸运都是勇敢者的游戏,准备好,理清楚,扛起来,走下去,义无反顾,出了羊肠小道就是阳关大道。

       在多日阴雨过后久违的晴朗里,终于放松心态坦然地飞向那座遥远的城市去完成关于我们这座城市统计条例修订的立法调研了。

       在四千多年的时间长河里,很多城市一度如烟花般璀璨,但不久又籍籍无名,甚至几百年几乎听不到声息。而眼前的这座城市却一直有满满的存在感。当文王拘而演周易推演出先天八卦图时,这位城市用金箔风轻云淡地造了个直径只有十二厘米毫不起眼的太阳神鸟图,在那样一个丛林法则的时代,这四只小鸟被选择性无视,三千年后这张图成了整个国家弘扬文化遗产时共用的标志。几百年后,当文王的后代被游牧民从渭水边驱赶到洛水边,每日只能眼看着五、七个凶神恶煞争来抢去,楚楚可怜的晒心情时,这座诞生了太阳神鸟的城市修成了都江堰,虽然当时依旧无人喝彩。谁知这几条不起眼的围堰一用就是两千三百年,而秦的阿房汉的未央早已灰飞烟灭。

       先秦的和风吹过汉时的杨柳,盛唐的暖阳照拂大宋的城郭,在这座城市千百年持续无间断推陈出新的故事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文君当垆相如涤器,七擒孟获六出祁山,上皇西巡玄宗幸蜀,还有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史上第一张交子,甚至还创作过“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的童谣,而这首童谣在四百年后被证明确实童言无忌童叟无欺…… 在每一个时代,即便这里行路难难于上青天,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都能玩出“白日放歌须纵酒”,“便下襄阳向洛阳”的畅快淋漓。

       走出高楼环伺下宽窄巷尽头的小酒馆,漫天扬起了牛毛般的细雨,自斗拱飞檐跌落的水滴无声无息地落在路边的拴马石上没有惊起什么涟漪,宫灯和灯影里的青砖灰瓦变得有些朦朦胧胧。古色古香的酒肆与茶馆比邻而居,空气中弥散着水煮鱼的浓艳和普洱茶的淡雅,巷子里古意盎然的安宁与巷子外的川流不息的跃动在这里混搭得相得益彰。如果时空蓦然交错,漫步在巷子里三百年前的古人与巷子外的步履匆匆的今人真的四目相对,不同的人间烟火,同样的爱恨情仇,你的宁静偶遇我的喧嚣,究竟谁才会被艳羡被征服?结论似乎只在一念之间。有太多的表象挡住了我们对实质的判断,就如我们常常认为觥筹交错的一定俗不可耐,静若处子的一定温文尔雅,披发入山的一定是隐士,面对挑衅不声不响的一定是懦夫一般。

       落在宽窄巷的雨不大不小,正好介于打伞无伞无所谓的临界点,于是行人依旧如织。宽巷子因为人多,所以冒雨前行有些磕磕绊绊,窄巷子正相反,走起反倒来轻松自在。造物给了你双脚,就是希望你踏遍海角天涯;给了你双肩,就是希望你能一力担当舍我其谁。即便有人隔着千山万水,在太平洋对面说东道西,也不必在乎,路的宽窄影响不了什么,相信磨难是智慧最好的催化剂。人比山高,脚比路长,心有多宽,你就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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