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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辩中国之五十 长坂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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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年以前,听过一首关于曹操的歌,其中有一句大致是这样:在温柔月光里,寂寞英雄独自走下长坂坡。

       绝不相信曹公真的会一个人走下长坂坡,因为在公元208年,曹操是一呼百应、志得意满的,而一个成功者身边从来不乏追随者。

       此前,董卓死了,当年讨董联盟的十八路诸侯可以各安天命了。

       时无英雄,竖子成名的李傕、郭汜一干人等也死了,危如累卵的汉室江山似乎可以像光武帝刘秀时那样再次中兴了。

       接下来,陶谦死了,吕布死了,袁术死了,四世三公、雄踞北方的袁绍被消灭了,就连与汉武帝打了几十年仗,逼得汉武帝最后不得不下罪己诏的匈奴,他们的承继者乌桓也完了。刘表的小儿子投降了,刘备跑了,孙权怯了,献帝的江山应该可以太平了。

       然而,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相信一个只用不长时间就几乎荡平了他曾经的上司、同僚、玩伴、死敌,写出了《观沧海》、《龟虽寿》、《短歌行》,开创一代建安风骨,前无古人毫无争议地囊括了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和诗人,就综合实力而言后世只有毛泽东才能超越的强人,真正称得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曹操,在长坂坡这样一个再次横刀立威的地方,他怎么会一个人孤独的走下长坂坡呢?

       如果一个人从事的事业再高尚,世间没有别人懂,他一定是孤独的。

       如果一个人的情怀再怎样脱离低级趣味,如果无人喝彩,反被嗤之以鼻,那么他也一定是孤独的。这种孤独,可能是十年,可能是百年,还可能会是千年孤独。

       长坂鏖兵,曹操的内心是孤独的。

       彪悍的虎豹骑日行三百里,即便是强弩之末依然毫无悬念的洞穿了鲁缟。长坂坡上,黄罗伞盖下的曹操心里,鲁缟般的刘备,土鸡瓦犬罢了。

       然而成功者不一定是胜利者。此役之后,庙堂和江湖流传下来的关于仁义礼智信的故事里更多的是在歌颂他的对手,歌颂一个以弱抗强,孤军奋战,虽败犹荣的传说。

       没有人去思考事物运动变化发展的规律,没有人在说东汉统治者们的亲小人远贤臣有多么可怕,那个终将被历史抛弃的王朝和那群心怀鬼胎的家伙们已经离他的人民渐行渐远的事实被选择性无视。

       在长坂坡的故事里,本来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最后剧情反转,曹操的惜才如命反倒自不量力地成了被忠勇反噬的千古笑柄。

       可是,再利令智昏的猫咪不管是否陷入怪圈,猫还是猫。

       按照苏轼的说法,此后不久,在离长坂坡不远的长江上,一个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夜晚,这位在后世的京剧舞台上被画成白脸的曹操横槊赋诗:“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始终相信,能写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无耻篡逆的贼或人人得而诛之的寇。

       今天的长坂坡坐落在一个公园里,翠柏掩映下有一块写着“长坂雄风”,看上去大致有百八十年历史的石碑,除此以外,任何关于那个金戈铁马时代的痕迹都已经无影无踪,时间忽视了所有的忠贞或叛逆而无论其真伪。只在离石碑不远处的街心广场上,那位神一样永远留存在记忆里的常胜将军,依旧白马银枪。

       中午和兄弟们在这座小城里一家小饭馆简单吃过午饭,下午拜谒了关陵,这里,是关帝爷身躯的安寝之地。见神道碑亭的石柱上,有一幅对联,上联:夕阳丘首三分土;下联:古道江头一片碑。

       读罢,唏嘘不已。

       古木森然,庙堂静默高悬;秋风涌起,黄叶无声飘零。

       抛开幕后推手,抛开阴谋阳谋,英雄就是英雄,他们铁一样的信念,铁一样的担当至今仍是这个民族走向复兴的不二希冀。

       《三国演义》和《三国志》里,无论是长坂坡上周公吐哺运筹帷幄的曹孟德,长坂坡下浑身是胆单骑救主的赵子龙,还是威震华夏单刀赴会的关云长,在他们真实的人生里,充满了矛盾和纠结,孤独与挣扎。

       他们尚且如此,渺小的我们又当如何呢?

       慢慢地向前走,直到融化在春天里。

       在不得不离开,继续南下去解决下一个问题前,还是绕道看了眼荆州古城墙。

       古今兴亡多少事,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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