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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辩中国之十八 在春天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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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冰封雪盖到翠色斑斓,枝头的老叶尚未褪尽,新叶和春华早已憋足劲占满了树梢,这个季节的鹏城在北方人眼中依旧是美的一塌糊涂。在艳羡完只有候鸟才是天底下最懂得生活的存在之后,开始思忖在未来的某一时间点当生命的节奏变得不再需要南征北战东奔西走时,是不是应当选择一处最舒适的所在比如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什么的去重新品味被目的捆绑了多年的时光?

       岭南的和煦富足让思维短暂休憩了一下,娱乐的是精神,但现实仍要在现实里继续。

       此行主目的是一个,参加一年一度的全国律协理事会。从目的也有一个,与这里的一家企业就一宗案件的细节做一次庭前磋商。感谢高层反四风的决定,理事会会风趋向简洁明快,讨论的问题也变得具体务实。在这样一个很自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儿自恋的城市与我们这个国度里差不多最顶级的律界大咖们高谈阔论是一件能使自信值胀得满满的事情,仿佛自己也找到了一丝何以笙箫默的感觉,当然要去了何某人童话般的高大俊朗。会上讨论会后交流中,说的最多的是依法治国和说了几十年的行业维权,付表决案中措施很多,方式也很创新。哪知落实最快的却是民间通过雷达加朋友的方式火速建了个理事群,新常态下的交流研讨可能也需要新常态吧。

       律师是靠嘴吃饭的行业,简约低调的大厅里正襟危坐的几乎无一不是口若悬河之人,在这样一个群体里如果你既没有声振华夏的名气也没有时间去游刃有余纵横捭阖的话,倾听比倾诉更有意义。在大咖们振臂高呼憧憬出的依法治国美好蓝图里司法是衡平的,困难是可以战胜的,雾霾是没有的,APEC蓝是永远的。学海无涯,学无止境,但聆听到的所有声音里始终没有与行业息息相关且正在如火如荼的司法改革。

       司法改革的核心是司法公正,司法公正乃社会公正之保障和基础。但司法改革究竟是司法系统内部的改革,还是包含了诸多层面的系统工程呢?司法公正最直接的品评体味者实际上不是法官、不是检察官、不是当事人而是律师,律师是随时随地站位在当事人的角度用法律人的思维去感受公平正义的人,其接地气程度远超检法。但现实中的司改几乎与律师无关,除了最高检出台了一个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以及上海高院早些时候发过一个招考律师作法官的启事但终无一人应和以外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传递给我们的似乎是适应再适应。司改,试点中的司改,混沌中的司改,难道真的要等到瓜熟蒂落时再去询证消费者的口感?游戏规则的创造者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玩家更知道个中滋味。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你的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却装饰不了我的梦。趁雪未融花未开,偶尔梦醒的时候,问问职业共同体中正在与你一起走过春夏秋冬的朋友们,什么样的睡姿才最摄人魂魄?即便这场改革本身的自上而下不同于革命的自下而上,但如果台上的舞者,在倾其所有之后应者寥寥,那么起五更爬半夜汗流浃背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理性有限,吾生有涯,而知无涯。政治永远无法尽善尽美,绝对的公平正义不可能实现。然而司法的意义在于修复失却的平衡,唤起信心去守护文明的底线。律者在司法改革成败中的意义其实永远赶不上实际一线操作者的作用,因为垄断不畏惧差评。而面对司法改革,诸多法官、检察官选择离开则如釜底抽薪。法治的稳定取决于自身的稳定和操作者的稳定。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当年亚里士多德对柏拉图如是说。当现实中的法官检察官在吾师和真理之间反复权衡后发现,不同的时空有不一样的真理,不同的角色同样可以守护公平正义,毕生所学和多年人脉堆砌可以置换出“自在逍遥”加“美味珍馐”,困了累了不仅可以喝红牛还可以作律师的时候,结果可能就会有不同的味道。那种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的感觉里总透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惊悚。

       一位年轻的离职法官说,因为优秀,考进法学院,还是因为优秀,考进了法院。梦想中的法院是那样的,可现实中的法院是这样滴。走吗?人们说律师也带着荆棘的王冠握着正义的宝剑。

       挥挥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十多天前,看过长春中院一位年轻的法官助理写的名为《坚守》的文章,文笔浑然质朴,苍凉中透着执拗。在对爱的忠诚、对职业的坚守里能够清晰感受到法律人心中关于未来的拳拳盛意。选择了一种职业就意味着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不同的生活方式有不同的生活意义,经历了矛盾和挣扎之后才能找到隐藏在意义背后的精神家园。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有一种流传甚广也一直被广为诟病的说法是“法官很苛刻,可能说明他饿了”。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好像还有那么点意思。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意识对物质又具有能动作用。如此推演,接下来的应该就是高薪养廉和强化监督了。

       国无常强,无常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从管仲的“相地而衰征”到今天的司法改革,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摒弃陋习而奋发图强,重新规范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保存必要的张力寻找微妙的平衡。民生的福祉,国家的强大,国家机器的有序运转,归根结底离不开个性的伟岸和共性的胸襟。

       在这样一个发生过春天故事的城市里,在这样一次新的期待之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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