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辩中国三十五 放 手

            欢度国庆享受悠闲,心里的感受却是多少有点儿类似精神分裂,在二十多年同学加兄弟的家乡挥舞镰刀割玉米、于波光粼粼的江岔子里下挂子捕鱼时,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在隐隐地谋划着欢愉过后便会接踵而至的那十几个压力山大的庭审,只因十月是开庭月,而且其中个把的还是超重量级的选手,查过裁判文书网,与其对垒国内暂无人有胜绩。

        儿子终于安顿在一个自由快乐的地方,父爱如山,可是如山的父爱养育不出凤翥龙翔的男子汉,当你的智慧和营造的氛围已经不足以让他天马行空时,只能学会放手。美国归来后,工作压力随即凸显出来。于是,引领和造就一批“抗造加强悍”的年轻人共同分享喜悦、戮力前行渐渐也就应该成了四十五岁以后人生最大的理想了。其实现在培养年轻人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学习啦,培训啦什么的,不是没用,但总感觉那有点儿慢。你在台上讲,我在台下听,听高兴了鼓鼓掌,然后挥手辞去各奔东西。山还是那座山,城还是那座城,夜晚想了千条路,醒来依旧卖豆腐,只记得伏尔泰说过:“描述金钱比赚钱简单。”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最喜欢毛爷爷那句从里到外透着浓浓“知行合一”情结的话语----“我们要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一个勤奋踏实的年轻人你带着他两个月开了三十个庭,然后放手让他在剩下的十个月里自己再开七十个庭,如果一半以上的案子还要有交换证据和庭前会议的话,那么基本上这一年他就需要每天都在法院露脸了。法庭是大律师的摇篮,路靠他们自己去趟,如此,一年小成,五年必大成。在此期间,我们需要做什么?总觉得只需适度地引导和必要地监督即可,就像《公司法》描画的监事会那样实施阻却和监督,而不是像六七百年前东厂西厂锦衣卫那样指手画脚和颐指气使,让他们保持一些最初的纯真而不去刻意造就一群经过类似高考型炼狱熔炼、批量出炉的工作机器或机器零件,只有完整保有本真和初心的人,才有可能成就大师而非匠人。

        国庆之后,每天带着几个年轻人出入各级法院四天开了七个庭之余,差点就忘了十月中旬的前两天还需要去参加一个全国律协组织的移动互联网背景下监事会工作的传承与创新论坛。
        不知道为什么世人皆称这里为魔都,后来问了一下度娘,原来是因为百十年前一个日本人曾在这里放浪形骸过,网上信息真伪难辨,可还是觉得很骇然。
        近些年论坛盛行,其中不少泛泛之作或在扯大旗作虎皮,但也不乏精品。台上讲得正起劲时,一路走神想的只是如何不让监事会成为聋子耳朵或无牙老虎的方法,至于移动互联网和监事会工作之间的关系,说句实话,也就是沟通起来更加地方便和快捷而已吧。在此起彼伏的掌声里,一位头发花白的演讲者缓缓地走下讲台,孤独前行的背影里透着些许的无奈和淡淡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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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休时回了个未接电话,说晚六点必须回去参加关于我们的城市不动产登记全面铺开后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的会议,只得匆匆离场,改签机票。乘出租车向机场方向奔走在高架桥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如果写游辩至少需要拍一张这座城市的照片,打开车窗,看也没看随手拍了拍,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如果不突破现有框架则一直无解的历史遗留问题。坐在候机厅里,打开手机相册,发现无意识随手的后果是照片全无任何美感,只见密密麻麻的的电线占满了镜头,而魔都白昼和夜晚的魅力在此全无彰显。有密布的高压线盘踞在头顶,视线里的天空被分割成条条和框框,假如你是一只鸟从地面起飞,想翱翔天宇,只有不断地挣扎和躲闪才能到达它飞翔的地方,而那时也许早已是遍体鳞伤了。
        监督和放手,自由近在长空。